在线微课|万木有灵——木作之雕刻①


古语云“良材善用,方得其妙”,一截朴拙的木料,在匠人手中化作精雕细刻的灵动世界,那些深浅交错的纹理里,藏着中国木艺最深邃的诗意。木雕,这门将“木”化为“灵” 的古老手艺,恰似一位沉默的时光诗人,用刻刀的语言讲述着形与神、刚与柔的对话之道。它的故事,沿着岁月的长河静静流淌,从远古的质朴刻画到历代的精工演进,再到文化的延续,每一刀都铭刻着华夏匠心的温度。
一、溯源于器:文明记忆的木质载体
当第一件木制工具被原始人类握在手中时,人与树木之间纯粹的生存关系,便开始悄然蜕变。在距今约七千年的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中,出土了一件圆雕木鱼。周身阴刻大小不等圆窝纹,不仅是我国迄今发现最早的木雕实物,更印证了新石器时代先民对自然形态的艺术化提炼。

溯源而上,木雕的源头深深扎根于华夏文明的礼乐祭祀与日常生活。商周时期,威严的青铜礼器主宰庙堂,而木雕则更多承载着人神沟通的职能——祭祀用的“木偶神像”、巫术中的法器,木因其温润与可塑,被视为通灵的媒介。至汉代,厚葬之风盛行。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彩绘木俑,面容祥和、衣纹流畅,虽经两千余年仍色彩鲜艳,反映了当时人物雕刻的高度成就。木雕的写意与生动在墓葬中得以淋漓展现:镇墓兽的狰狞、仪仗俑的恭谨、说唱俑的诙谐,这些“事死如事生”的明器,不仅守护着逝者的魂灵,更凝固了时代的鲜活气息。

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着衣女侍木俑
唐宋以降,木雕彻底走出神秘的幽暗,步入殿堂与居室的广阔天地。建筑梁枋上的云纹鹤影,家具陈设中的花鸟人物,佛像造像的慈悲庄严……木雕的应用无所不在。这一历程,清晰地勾勒出一条从“实用之器”到“信仰之器”,再到“生活之器”与“审美之器”的演进脉络。每一次凿击,都不只是在改变木头的形状,更是在其上镌刻下一个时代的精神图谱、信仰温度与生活理想。
清 木雕鱼纹雀替
二、技进于道:雕刻语言的美学体系
木雕之美,其灵魂在于“技”。而技之精深,在于分门别类,各臻其妙。中国木雕技艺主要分为三大门类,它们如同三种不同的语言,各自叙述着空间的诗篇。
1.浮雕的平面诗学
浮雕是一种在平面上雕琢凸起形象的技法,根据凸起程度可分为高浮雕、浅浮雕等。它广泛运用于建筑装饰、家具雕刻等领域。那些古建筑门窗上,常可见到精美浮雕——或为花鸟虫鱼,或为神话传说。工匠以巧手在平面上构筑立体韵味,线条流转,构图精妙,尽显东方美学中对形与线的凝练追求。
清 浮雕《西厢记》人物故事纹架子床局部
2.圆雕的立体哲学
圆雕则是完全立体的雕刻形式,可从四面观赏。它多用于塑造人物、动物等题材,如木雕佛像。工匠通过圆雕,将人物的神态与体态刻画得栩栩如生,仿若为木头注入了魂魄。作品浑然天成,在立体空间中从容舒展,体现了东方美学中“形神兼备”的深邃理念。
元 黄杨木圆雕李铁拐像
3.透雕的虚实之境
透雕是在浮雕基础上镂空背景而成的技法,营造出通透灵动的视觉效果,常见于屏风、宫灯等器物。镂空之处不仅赋予作品丰富的层次,更在光影流转间,交织出虚实交织的意境。一孔一隙,皆成妙境,凝聚着东方美学中虚实相生、以空纳万的哲学意趣。
清 紫檀透雕宝相花方形笔筒
参考文献:
李列锋 梁雪莹《潮州传统木雕艺术研究综述》
陆含阳《东阳木雕传统纹样的艺术魅力与传承创新研究》
王凤乐《新媒体时代下木雕艺术的保护与传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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